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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门俱是看花人

来源:周口晚报

作者:

2019-03-01

■常全欣

春天来了。目之所及,草长莺飞,杏花微雨,杨柳酥风,一片盎然春意。小城的人们,脱掉笨重的冬装,换上艳丽的春衣,开始满城“寻春”了。

寻春,也叫“踏青”,这个习俗形成于先秦,流行于汉代,到了唐宋时期最为盛行,因此在古诗词里,寻春、踏青的佳句数不胜数。随意翻看几页唐诗宋词,就会有一两句映入眼帘,让您的眼前生出几许春意。

有春不寻,可就愧对那迷人的春色了。“逢春不游乐,但恐是痴人”(唐·白居易《春游》),“春气满林香,春游不可忘”(唐·王翰《子夜春歌》),踏青寻春,才是这个季节最应该做的事。“一年三百六十日,赏心那似春中物。草迷曲坞花满园,东家少年西家出”(唐·施肩吾《春游乐》)。 春天一到,家家户户的少年,都出门探花寻春了。“诗家清景在新春,绿柳才黄半未匀。若待上林花似锦,出门俱是看花人”(唐·杨巨源《城东早春》),看看,古人对寻春多渴盼啊!还没有到花开似锦,人们就迫不及待地出门了。

寻春,会让我们看尽满眼春光。“几处早莺争暖树,谁家新燕啄春泥。乱花渐欲迷人眼,浅草才能没马蹄”(唐·白居易《钱塘湖春行》);“碧玉妆成一树高,万条垂下绿丝绦。不知细叶谁裁出,二月春风似剪刀”(唐·贺知章《咏柳》);“胜日寻芳泗水滨,无边光景一时新。等闲识得东风面,万紫千红总是春”(宋·朱熹《春日》),这些耳熟能详的诗句,通过教科书的代代传承,已经浸入我们的文化基因。

不仅是这些名句佳作,还有更多诗词能让我们感受到古人寻春的悠闲和舒适。宋代欧阳修的《阮郎归·南园春半踏青时》:“南园春半踏青时,风和闻马嘶。青梅如豆柳如眉,日长蝴蝶飞。花露重,草烟低,人家帘幕垂。秋千慵困解罗衣,画梁双燕栖。”春光明媚,马嘶声声,随处可见踏青寻春的人。青梅、柳叶、蝴蝶,春意蓬勃生长。看完美景,荡会儿秋千,不觉困意来袭,那就回屋小憩吧,抬头一看,一双春燕呢喃。宋代黄庭坚《行迈杂篇六首(其二)》中说:“白白红红相间开,三三五五踏青来。戏随蝴蝶不知远,惊见行人笑却回。”三五成群的游人踏青寻春,有个人追着蝴蝶跑远了,突然看见同伴嬉笑自己,急忙“回归团队”。想必追蝶之人,脸蛋儿一定红得像桃花一样。绘声绘色的动态描写,让人读来如身临其境,景色似就在眼前。最令今天男士们心动的诗句,当属唐代熊孺登的这首《春郊醉中赠章八元》:“三月踏青能几日,百回添酒莫辞频。看君倒卧杨花里,始觉春光为醉人。”和友人寻春,在郊野小酌,好友大醉,卧在飞舞的杨花里,躺在酥软的泥土上,这个醉酒的哥们儿,把整个春色都“灌醉”了。

在春雨中寻春,情调、心境可就大为不同了。“古木阴中系短篷,杖藜扶我过桥东。沾衣欲湿杏花雨,吹面不寒杨柳风”(宋·释志南《绝句·古木阴中系短篷》)。打湿衣衫的还有司马光,他在《游瀍上刘氏园》中写道:“日暖孤台迥,露浓幽径微。茅斋举白饮,沙溆踏青归。照水清满眼,穿林香湿衣。莫言春尚浅,已有杏花飞。”踏青回来,不小心湿了衣衫,满身飘着新鲜青草的味道。这感觉,想想都令人陶醉。

古人寻春,可不是只欣赏春景那么“单调”,还有一系列丰富多彩的文体活动。有放风筝的,“儿童散学归来早,忙趁东风放纸鸢”(清·高鼎《村居》);有搞足球运动的,“蹴鞠当场二月天,仙风吹下两婵娟”(明·钱福《蹴鞠》)。野外,是年轻人的“主场”。宋代张先《木兰花》中说:“龙头舴艋吴儿竞,笋柱秋千游女并。芳洲拾翠暮忘归,秀野踏青来不定。”青年男女玩疯了,夜幕已经降临,依然流连忘返。而这个时候,如果遇到心动的人,那场景如何?看看唐代韦庄的这首《思帝乡·春日游》:“春日游,杏花吹满头。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?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。纵被无情弃,不能羞。”少女春心萌动,让旖旎春色更添几分柔情。

天色渐晚,总要归家。宋代吴惟信《苏真堤清明即事》:“梨花风起正清明,游子寻春半出城。日暮笙歌收拾去,万株杨柳属流莺。”人们痛快玩了一天,俟至天黑踏上归途,才给了黄莺恣意闹春的空间。“风日晴和人意好,夕阳箫鼓几船归”(宋·徐元杰《湖上》),夕阳余晖下,阵阵箫鼓中,划着船儿尽兴而归。“楼头载酒看花坐,堤上行吟踏月归”(明·金大舆《白下春游曲》), 饮酒赏花,唱着歌儿,踏月而归。

按理说,寻春是一件高兴的事,但春光虽美,并非每个人的心境都是美好的,它也受着家国命运、个人境遇的影响。唐代杜甫的《绝句》,让我们在寻春中闻到了战场的气味:“江边踏青罢,回首见旌旗。风起春城暮,高楼鼓角悲。”寻春欲归,遇上吐蕃入侵,和平与战争、伤时与忧国,令作者的心情无比糟糕。宋代王令《春游》:“春城儿女纵春游,醉倚层台笑上楼。满眼落花多少意,若何无个解春愁。”繁华、热闹、欢乐,不是主旨,真正要说的,是从繁华中看到的衰落,从热闹中衬出的孤独,从欢乐中感到的悲愁。唐代王勃的《春游》:“客念纷无极,春泪倍成行。今朝花树下,不觉恋年光。”还有宋代韩淲的《浣溪沙·试香罗》:“风软湖光远荡磨。春衫初试薄香罗。踏青无计奈君何。莫笑老来多岁月,肯教闲去少诗歌。长安陌上有铜驼。”青春年华流逝,心绪纷乱。明代胡应麟《石城曲二首(其一)》:“踏青无限好,江头二三月。恨杀浔阳风,吹郎下三峡。”踏青无限美好,但有冷寒春风,加上情郎远行,令人无限悲愁。宋代有位女诗人叫朱淑真,有首《约游春不去》:“邻姬约我踏青游,强拂愁眉下小楼。去户欲行还自省,也知憔悴见人羞。”诗人生活于痛苦之中,不愿出门寻春,即便去了也是“强拂愁眉”,心情好不到哪里去。这些略显“另类”的寻春古诗词,让人读罢不免五味杂陈,也会让人倍加珍惜当下的幸福光阴。

心中有诗情,春意自然来。古人为我们在古诗词里精心砌造了绝美的寻春意境。而当下的春天,更是充满着生机和希望。放眼望去,中心城区的森林公园、铁路主题公园、植物园、沙颍河景观带……春风十里,春水初生,春林初盛。那还等什么呢,带着家人寻春吧,听清脆的啁啾鸟鸣,闻芬芳的迎春花香,沐融融的明媚春光,让浮躁的心灵在广袤天地间寻找一份纯净,换来一份闲适。或许不经意间,您会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桃花源。

[责任编辑:牛勇威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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